风椋

where is the doctor?

人活着就是要有一些新体验但老实吃土豆不好吗

第二次踏进中餐馆体验生活。

推了门,门口的一位姐姐,满脸痘痘,薄嘴唇涂得鲜红...二者均呼之欲出。以她一米五左右的身高,硬生生掀着两厘米粗的眼线,睥睨了一个身长一米七三的我一眼:“一个人啊?”


(像这样)

这样写其实不很准确,无法承载她百转千回充沛饱满的语气。

硬要音译过来,该是:“姨各人嗯啊?”

进门必经的灵魂之问,亲切,熟悉,一日三省,仿佛同时面对小学思品老师、中学教导主任、大学校务领导。又像…大约百分之五十的国内餐馆服务生吧,还原度很高了。

我点头。“可以坐楼上吗?”

“一个人坐楼上干什么!坐这不就好了,这不还有位吗?”

….真的没有。

店面小如两个银行柜台并肩站立,从服务员到顾客,清一色东亚面孔。此刻挤满了下课后出来觅食的学生,大约二十来人,简直让人怀疑这间店面已经向外膨胀起来,像只被双盘吸虫寄生的大蜗牛一样忽闪忽闪。忽闪忽闪。

我以仅剩的数学技能进行了观察。一楼:共有桌子二张,椅子七把。靠厨房的那桌坐着一对小情侣,男生黑棉袄,女生粉棉袄,同款。面前各放一只光亮的不锈钢碗,里面盛着大半碗紫菜蛋花汤。葱花比蛋花多,非常瞩目。靠窗的一桌坐着一对男同……学。两件黑棉袄,共享一碗水煮鱼,两海碗米饭。

其中一位东北口音:“居然差点挂了会计。操。”

他的同伴:“啊,我也差点。操。”

二楼空无一人,从我这个角度和心理看过去,桌椅不计其数。迎我进门的那位姐姐,不知何时从后厨拖出一把陈年黑漆包浆嵌锈合成木板四脚凳,一下怼到小情侣桌子边儿上,回头二十五度,对着空气:“来,坐这!”

其实我只能见着她的五分之一个侧脸。但这群人中也没谁不识相地提问了,所以想必是对我说的。

桌边两人正端着碗嘬汤。见我应声走过去,男生面无表情抬头,微弱但不满地打量了我一会儿,大概感觉我还是比较强壮的,又撇开了眼神。

女生没反应,把面孔牢牢扎在碗里….又或者是把碗扣在脸上。总之是很尽显东方神秘的一个姿态。

我坐下来,僵硬地夹在他俩和排队买饭的人群之间,尽量缩得小一点,离两边都远一些。二十分钟之后,在刷完了所有社交平台、看了至少六个人的友情纪念视频之后,仍然没有菜单。

好的,大山不向穆罕穆德走来,穆罕穆德就向大山走去。我很小心地,不让背后那个与自身同宽的大书包撞翻东北同志们桌上的水煮鱼,穿过层层叠叠的杠子眉、大红唇、韩版大衣、优衣库棉袄…走到菜单堆附近,拿了一本。硬壳皮,烫金字,几乎有我四分之一高,非常沉,非常华丽,京城皇宫了。

我正努力用手肘撑着菜单的尖角,翻开封皮,那位姐姐又出现了,简直如同Spanish Inquisition 一般不可预料。“干嘛?要点菜吃啊?怎么不吃盒饭啊?”

…..是我小资,我有罪,I confess,我老老实实在家吃土豆不好吗,我心里如同有一个吃了人家胡萝卜炖小粉丝的莫言叔叔。除了我什么也没吃以外。

但最终令我弃菜单夺门而出的原因是第一页:红烧茄子,£10。

还想起上次同一名斯洛文尼亚朋友一起去另一家中餐馆,她听不懂中文,但是,我听得懂啊....在某个神秘的时刻只见服务员姐姐们忽地掀起了一阵谈话的热情,在厨房门口大声交流:

“….给他们吃鸡!鸡总不会错的!不管什么鸡,都是一个做法!”

.......


我敢保证会疯狂掉粉哈哈哈哈哈哈但是管他呢人活着就是要有一些新体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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