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椋

where is the doctor?

Running to the Edge of the World (6)

Oswald的本能是复仇。但Galavan已死,复仇在尚未开始的时候便结束了。

他没有任何动力再去做任何事,在空虚之下转为彻底颓丧。Victor来看过他三次,Butch来过五次,他们告诉他一些新闻,基本上都是讲,城头变幻大王旗,他的地下王国危在旦夕,Falcone又要崛起了。

这天傍晚Oswald趴在Ed的钢琴盖上,对他们挥挥手:“别说了,我不关心。”

Butch一脸忧郁:“那我们怎么办?还有其他人,他们还愿意追随你。”

Victor原本低头玩着小刀,听见这话,一把拍向他后脑勺:“有点出息行吗。”

Oswald贴着冰凉的亮漆,从刘海缝里瞥他们,碎头发尖儿密密麻麻地扎他眼睛。

“那就追随Falcone老头去,还在这干什么?等我写推荐信?想走便走,我本来不相信忠诚,不用担心我将来报复。但如果想活下去,好好活着...还是离开哥谭吧。”

Ed推门进来的时候,Butch低着头和他擦肩而过。

Victor解下左手的枪,放在Oswald手边:“Goodbye boss, take care.”

Ed把他们都赶开,走过去把Oswald搬起来,沉重似水泥桩。他在Oswald身边坐下,掀开琴盖:“想听点什么吗?”

Oswald手里抓着Victor给的枪,一晃一晃敲膝盖。“世界三大男高音?”

Ed佯装起身,Oswald笑着抓他胳膊,把他拖回去,“我母亲曾经给我唱过一首歌,事实上,小时候她每天都用这首歌哄我睡觉……”

他就教Ed,the fire has gone out, wet snow from above,火已熄灭,雪从天降。他们唱了一遍又一遍,天色越来越暗,谁也没有去开灯,黑白琴键一点点模糊成灰色,Ed还在借着窗外的光亮继续弹。

 “这首歌很有趣,不是吗?有信仰的人会这样说,前路黑暗,只有神明保佑,没有什么比祂的爱更温暖。但这里只有母亲,照看你,拥抱你。”Ed说,“我曾经非常希望有母亲,走在路上的时候,在学校的时候,在被父亲虐待的时候…甚至在我点燃汽油桶的那一秒。我急切地、绝望地想被拯救,想跪在火里,沉进水里,痛哭忏悔。”

“但能拥有谁呢?我的生母抛弃我,她对我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我想,我是需要你的。”Ed停下来,转向Oswald,拥抱他,“你也需要我。”

Oswald在他怀里,用额头顶他下巴。“我其实不在乎哥谭啊……我也爱你,Edward.”

晚上Ed看地理纪录片,抱着笔记本坐在被子里。

Oswald也在被子里,一开始还好好地看,屏幕上耀眼的风景,海平面,悬崖,雪山,冰河,树林,一群群黑灰色的大鸟,红嘴红脚….半个小时之后他便倒下去,枕在Ed肚子上睡着了。

Ed看了看,比较为难。最后还是调小了音量,轻手轻脚地,把Oswald的头搬到枕头上,被子拉过肩膀。Oswald在这一系列复杂动作中居然没醒,还在梦中满意地咕噜了一声。

他端着电脑走到外间沙发上。画面里出现了河流,水底的圆石头,长着一层薄青苔,密实的漂亮的水草,还有细细的透明大眼睛小鱼儿。

这闪闪发亮的可爱神态,像极了Oswald。他想着,悄悄地笑了。

卧室里响了一阵,Oswald揉着眼睛慢腾腾走出来,头发乱似鸟窝,也没讲话,一屁股坐到Ed边上靠着他。两人接着看,直到Oswald的脑袋又从Ed肩上滑到他胸口,最后再次枕着他大腿睡着。

他任Oswald躺着,看无声电影,也没什么损失。纪录片结束以后,Ed就把Oswald抱进房间去,塞到床上,关了灯。

Oswald迷迷糊糊地问:“刚才讲了什么?”

Ed钻进去,整个儿抱住他。“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他说,“睡吧。”

 

Ed从不阻止Oswald虚度光阴。他认为Oswald需要休息,需要爱护,然后又会变回那个哥谭之王——不过,如果他这辈子就这样活下去,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建设一件事业,和什么都不建设之间,大约仅有一颗米的距离。哥谭市长、哥谭老大和哥谭便利店老板,在他眼中,都未有什么分别。只是在他爱的人和不爱的人之间隔着鸿沟。

Oswald呢?Oswald不在乎,他在Ed身边活得很好,且一天比一天更愉快。他爱哥谭吗?当然不。他爱权力吗?与其说他爱权力,不如说他扭曲地渴求爱,并且比常人两倍敏感地要求尊重。但现在,这一切他都不需要了。

那么Oswald为什么要重新建立他的地下王国呢?

Oswald一手拄着手杖的尖嘴,一手摸着领带,对着在十分钟内赶来的Butch摇着头冷笑:“唉,他们太傻了,他们什么也不会。还是我来。”

他每日呆在Ed家中的时间逐渐从十个小时,变成八个小时,再变成两个。

直到他再次千辛万苦艰难险阻地赶走Falcone,住进那栋终日昏黑的华丽旧宅,又换成Ed每天往他那边跑,从一天两小时,变成十三个。

某次Lee休假,恰好碰上麻烦事多,百鬼夜行,GCPD忙成一锅粥。Gordon一天接数十个电话——总有一个是Lee打来查岗的——鉴证科也闲不了,Ed就抽空给Oswald打电话,带着袖套和黑胶皮大手套,头上勒着护目镜,捏着手机,讲,自己得连加几天班。三五天左右,熬夜少不了,就不去夜半敲门了。

Oswald在电话那头吹气:“那我过去看你?”又问是谁那么不省心,是不是阿卡姆又出了什么新款幺蛾子,市长这样没用还不如下台,等等等等,念叨了一串。

Ed告诉Oswald,他在忙着呢,一个很胖的老人家,场面比较难以描述,还是别来了吧。

Oswald摸着自己肚皮若有所思,对他讲:“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万一我到七十岁,一身老年斑,全身都跟融化似的松弛下去,脖子底下垂着两三层软绵绵的下巴,啤酒肚撑开衬衣扣,像Falcone或者Maroni那般老头,一群人围着,尊称教父,顶礼膜拜,想想都觉得可怕。”

Ed怕别人听见他笑,硬是咽回去,“你哪能活到七十岁,到四十就很不错了。”

Oswald咂咂嘴,“万一,万一呢,你肯定不愿多看我一眼。”

Ed认真思考,“谁愿意眼见天人五衰。换位想想,你也不愿见我这幅模样吧。”

Oswald觉得他说得有理,问,“那怎么办呢?”

Ed说,“我们各开一个twitter账号,用最好看的照片做头像,隔着几座城市展开精神恋爱。”

他听着Oswald笑到边抽气边讲话,说,“真到那时候,Victor估计老得连枪都端不起来了。”


尽管Ed连熬到第三个通宵,头昏脑涨,胸口钝痛,只想一头栽下,再也不醒来。但既然Oswald说一起去喝咖啡,那便一定得去的。

要不然怎么说欲壑难填。人的欲望无穷无尽,一旦撕开了口,再难愈合。先是低进泥里,慢慢长成毒藤,疯狂,强壮,沉迷又卑微,紧紧抓牢,贪图多相处的那一毫秒,好像少看这一眼,便活不下去。也不知对方到底有什么好。

坐进咖啡店,结果谁也没喝咖啡。Ed要了杯果汁,Oswald空坐着,就看他忙着拆吸管,把包装纸摸过来揉成一团,在手里绞来绞去。

过了一会问他,“你待会来不来我家?”

Ed说:“今天不了,我得睡会,明天吧。”

Oswald笑着看他。“那不正好?”

Ed扶着头作痛苦状,说:“说正经的,我三天没睡,难受得很。”

Oswald歪着头看他。“在我家就不能睡正经觉了?我难受的时候你照顾我,如今我也收养你一回。”

说着伸手去抓他的手,揉在一起,放他膝盖上,又去捏他手臂。

Ed呼吸着充满咖啡因味道的空气,头晕目眩,心脏连环爆炸,几欲昏厥。也不知是眼前这人的缘故,还是睡眠不足。

倒在那张熟悉的床上,Ed迷迷糊糊跟他讲:“我干脆搬过来算了。”

Oswald跟着躺他身边,“这怎么行,二十四小时对着同一个人,会腻,两个人哪来这样多话聊。距离产生美好不好,爱情不是五十米跑,是马拉松,半途这么发奋,结局不是早退便是猝死。”

“何况你会做炸弹,把我家炸了怎办。”Oswald从背后抱住他腰,对他脖子吐气。

Ed合着眼,听他碎碎念,一本正经胡言乱语,想回头捶他,又没力气,心里发笑。

说什么距离,明明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五十个小时都和他拴在一块。就会嘴硬。

意识慢慢涣散,沉进久违的睡眠中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们的人生是场电影,他和Oswald并肩坐着看。别的不记得了,只记得末尾演员表,黑底白字滚动半小时,还放送他们无数合照,蝴蝶似的从屏幕上飞过去,笑容耀眼。

明明从未一起照过相。他在梦中想。下次,下次一定。

 

(END)

 

 

 

我写完了!!!!!

发的前一篇,发完根本不敢回头看,结果就…忘了,后来忙起来就,一直,忘到现在…..

我差点连账号密码都忘了!!!

唉对自己非常生气!!!!!一边写这篇一边感到非常生气!!!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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