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椋

where is the doctor?

Running to the Edge of the World (5)

Ed没有猜错。在不久后的某个雨夜,Oswald去敲他门板。他开门,外面暴风骤雨里,立着两条黑漆漆的影子,淋得透湿。

“Hello old friend. Meet the brand new king of Gotham.”

Oswald拄着一把几乎有他半人高的黑伞,眼睛嘴角都在笑——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以前是破坏者,如今他变成秩序的建立者了。但眼睛里的疯狂和孤注一掷未有变化,比方说他手中明明有伞,却坚持站在雨里。这是好的,这是Ed最喜欢他的地方——“And Butch.”Oswald后头跟着的那位,西装革履,身子有两个Oswald宽。

Oswald转过去,“Butch, 这是Mr. Nygma.”Butch眉毛压低,目光狠毒,满脸不信任。

“这是我的新地址,记得来找我。”Oswald塞给Ed一张纸条。

他们从此很多来往。

当了老大的Oswald在生活上还是一样作风,不肯请人做家务,自己又冒失莽撞,经常打碎东西,洒一地酒水碎玻璃,或者把什么人的血糊自己一身都是。他的住所仍不算非常大,除了有高阔的大厅以外,其余几个房间都很狭小,永远紧紧关着窗,有时一整天拉着帘子,白天也点着壁炉和蜡烛,几乎不开灯。

作为哥谭之王,Falcone的旧习是笑面绅士,老派教父,Oswald则是阴气沉沉不可捉摸的吸血鬼。在谈事情的时候,他那副苍白形象在长桌尽头的火焰前冒出来,背后鬼影幢幢,他本人又喜怒无常,是比较骇人的。

Ed偏偏不怕他。去他家去得多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系起来。

有时Oswald在大厅宴客,自己却什么也不吃,捉着酒杯轮番观看每个人吃相,看得这些黑道家族老大心里发毛。等到正事办完,大家吃饱喝足散会,Oswald又把Ed的电话从手机里翻出,一个接一个打过去,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经常是Ed一口答应,Oswald又告诉他,来的时候经过某条路,某家餐馆,顺便带上外卖过来行不行?Ed就挂掉电话。但还是提着pizza或者意面过去,故意报复他,只分给他很小一部分。

Ed在GCPD的工作任务非常重,哥谭这样一座犯罪之都,他每周需要写的报告没有十件也有八件。后来到Oswald家里吃晚饭,他带着报告来写,也不怕泄露机密,一手拿着叉子,一手在打字机上敲字母,声音清脆好听。Oswald要么和他闲扯,要么对账,要么在纸上涂涂画画。有时到了很晚,Oswald让他住下来,他也不拒绝。

这样喜欢在一块消磨时间,可以说远远超过了朋友互相忍耐的范围。Ed不知该怎样描述他们的关系。Oswald则天真混沌,觉得没必要讲。

当然也有不能忍受的时候。因为公事,地盘分配,或Oswald要杀掉某个人,Ed认为还有不小的利用价值,和他争辩半天,说他冲动幼稚——别人给Oswald送信,如果消息不好,尚要提心吊胆,冒被打破脑袋的风险,更不用说这样直接折他面子。

或者关于Butch到底值不值得相信,又或者晚饭该吃点什么。总之待在一起时间多了,就开始争吵。总觉得缺点什么,浑身带刺。

这天Ed见Oswald到GCPD去找Gordon。回头到Oswald家里,神色很不对。

Oswald申辩,“我是去找Gordon帮忙。不,是去威胁他帮忙。”

Ed感觉不可理喻,“为什么不找我?”

Oswald很无辜地抬头:“你这回帮不上什么呀!你又不出外勤…..”

他们就着这一点鸡毛蒜皮吵得天翻地覆,不肯冷战,不肯隔膜,非要把话说到底。Oswald一急起来口不择言,牙尖嘴利,说话气人,Ed说不过,只能伸手去捂他嘴。

Oswald力气是不如他的,一条腿没劲,身高上也吃大亏,就拼命挣扎,一肘捣在Ed肋骨。Ed吃痛,猛地把他撞在墙上,右手掐着他喉咙,膝盖抵在肚子上。

两个人都又急又气,贴得太近,Ed盯着这对愤怒的灰蓝色眼睛,只隔了三厘米远,脑子里轰的一响,突然松了手,低头用力咬他嘴唇,Oswald不甘示弱,一把抓着他领带,迫他低头,狠狠咬回去。

他顺势把Oswald紧紧圈在怀里,反复吻他,从嘴唇一路亲到胸口。自己眼镜滑脱,重重砸在地上,也没空理会。Oswald也完全忘了刚才在吵什么,急促喘着气,仰起头让Ed吻他脖颈肩线。

是了。这是关系里缺的那一块。Oswald紧紧贴住Ed,恍然大悟。

Ed骨子里有施虐欲,他少年时第一个性梦便是缓缓割开一人喉管,血液喷溅出来,瀑布似的浇他全身。冷兵器带来的那种穿刺的残忍快感,枪械远比不上。此时多日累积的欲望尽数爆发出来,只想将怀里这人撕碎,或是一刀捅穿他心脏。

然而Oswald也不好惹,Ed怀抱太紧,他喘不上气,满嘴血腥,便狠狠揪着Ed头发迫他抬头。Ed清醒一秒,卷发在眼前晃,挡着视线,就去解Oswald衣扣皮带。Oswald扯开他衬衫,衣物零碎落满地,恨不得贴得近一点,再近一点,一起融化了最好。

Ed把Oswald压进床垫里,做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转过头。没有condom,怎么办。

Oswald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直接进来。我信你很干净。我也没病。怕什么。

Ed有些犹豫,但他无法拒绝,最后还是用了大半瓶润滑剂,一点点扩张。Oswald被他弄得不耐烦,两腿夹在他身侧一使劲,翻身骑坐下去,不要命一样。Ed咬着牙,抓紧Oswald的腰,又把他翻下去,困在身下,用力吻他嘴角,动作却很温柔,慢慢磨蹭他。两个人都倔得要命,不肯出声,硬是吞进喉咙里。快感将到顶点的时候Ed故意停住,低头去看他,那双眼睛湿润发红,终于开口,断断续续念他全名,好似服软求饶。后面接的话却又发狠,恨得人牙痒。

一切结束以后,两人叠在一块躺着昏昏欲睡。过一会Ed想起来,要把Oswald拖去浴室清理。Oswald懒得动,躺着装睡。

Ed坚持晃他,让他怎么也睡不成,掀起半边眼皮,“你不能轻松地活一会儿?或者放我轻松地活一会儿?”长吁短叹翻下床,赤着身子便往浴室走。

Ed摸一摸床单,“这得换掉,不然睡不好。”

Oswald不可置信地看他,无力地摇一摇手,“床单在那边柜子里,你自己去换。”

他乖乖过去,又听见Oswald讲话。“总担心这担心那,老妈子一样,当心不到三十五就秃。”他抓起桌上一只苹果劈头盖脸砸去。Oswald伸手接住,啃一大口,舔舔嘴唇眯眼笑。


这关系维持了不短的时间。直到Galavan出现。

Oswald没告诉Ed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Oswald心烦意乱,将他推得远一点,再远一点,怎么问都未有结果,就再不问了。他本是这样人,别人推开他,他就走开,回到自己的壳里去。

两人很久未见,联系突然变成起初那样淡薄。Ed时不时给Oswald发消息,Oswald隔很久很久回复一句。

直到另一个雨夜。

Ed打开门,看见门口蜷缩着一个湿乎乎的Oswald。

“我母亲死了。”Oswald低着头坐在地上,一身血迹泥水。“Galavan杀了她。然后,Galavan也死了。”

Ed从未见过他母亲,也从未想过是否该见面。此刻他更加没空细想这些,蹲下去紧紧抱住他。

Oswald任他摆布搬弄,没有力气一样。表情也空白,好似灵魂被抽走。

Ed给他换好衣服,洗刷干净,看他恍恍惚惚地伏在被子里,慢慢开口,讲他小时候的事,又讲他母亲。

“我也知她毫无边界意识,一直当我五岁幼童,总觉得我尚需她时时刻刻保护照顾,我洗着澡,她也能闯进来,坐在浴缸边上,因觉得我会有危险。也知她精神不正常,常忘事,经常疯疯癫癫,情绪起伏剧烈,有时弄得人精疲力竭。”

“但她尽全力回护我,能为我牺牲一切,简直不讲道理。我没法不爱她。”

“说实话,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爱只会是致命软肋,并不是力量源泉。你的母亲正是你软肋。你爱她,她便总有一日会面临这样危险,这样结局。”Ed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平静地讲,“没有爱,就更难被要挟、背叛、利用,更能从心所欲。”

听见这话,Oswald猛地坐起来,盯住他。

“你说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眉头皱起来,眼中一片惊讶痛苦,薄薄浮起一层水。

Ed以为他会气急败坏,料定他甚至会跳起拿刀划他脖子,为他母亲辩白,早有准备对付一个愤怒的Mr. Penguin,但却万万没想到Oswald会为此伤心。

仔细想想,自己话里的确有漏洞。他说的时候,原是把他俩想到一起,没想成两个人。是他俩一块儿,对这个世界。

他连忙抱住Oswald。“是我说错,”他说,“我想的是我们一起——我们同这个世界,没有羁绊会更好,更自由。”

Oswald被他搂在怀里,仍然半天没缓过来,呆呆地,小小声在他耳边讲。

“Ed, I love you. You are all I've left now.”

一点也不像哥谭之王。

Ed听得心疼,他知Oswald在这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他明白这是什么感受。

“我从见你第一眼起便爱你。从未认为有什么不合适。”他转头亲吻Oswald脸颊鬓角,抱得再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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