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椋

where is the doctor?

Running to the Edge of the World (4)

自Ed来找他开始,已经过了整整十二小时。仍然没有动静。Oswald每隔几分钟,便要朝外面张望一会,希望看见些端倪。但无论是Ed还是Falcone,都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连半个鬼影也无。时间也不动了,冷掉的食物如同尸体一样堆在餐盘里。他往外看,只能看见Dougherty冷冷地瞧着他,又害怕又不屑。

若我手里有刀——哪怕是支叉子也好,你此刻便死了。Oswald心想。颓然靠墙坐下。

突然,远方隐约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地面震动,桌椅微微摇晃。外面警局大厅随即掀起一阵吵嚷,越来越大声,他听见几十人互相吼叫,人们惊惶跑动,有时撞在一起,门开了又关,枪支上膛,夹杂着电话铃响。

Oswald一下站起来,冲到栅栏前面,对着Dougherty跑远的背影大喊:“发生了什么?放我出去!”

Dougherty没理会他,急匆匆跑远了。

Oswald试着摇了摇锁,没用。

这莫名其妙的喧闹持续了十分钟之久,随着警局大门关闭的一声巨响,又安静下来。一切恢复了原状——不,比先前更加死寂,Dougherty也再没有回来。

又过了仿佛一万年般漫长的十分钟,Oswald终于听见大门被轻轻推开。有人朝他的方向来,步子轻快,不一会就到眼前。

是Ed。

Oswald一颗悬了半天的心瞬间回到肚子里,不由自主地笑了。

“Ed?你做了什么?”

“你猜?”Ed显然非常激动,抓着栏杆看他,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

“eh….别告诉我你炸了GCPD。”

“差不多。”Ed掏出钥匙来,给他开锁,带他下楼。“我炸了军火库。距离两千米,电脑遥控,就算他们全部过去,连一根头发也不会找到。“又递给他一个小包,“这是你的个人物品,你自由了,朋友。”

但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Tom Dougherty。

Ed一把将Oswald拖到地上,动作迅速地藏到办公桌后。Dougherty东张西望一阵,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怎么办?”Ed用口型问Oswald。

Oswald在昏暗中盯住Ed眼睛。

“杀了他。”

Ed眼神里没有Oswald那种狠劲。尽管他刚犯了重罪,突然听见要杀人,并且还是他的同事,仍不由自主地慌起来。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Dougherty越来越近了。

“拿着。”Oswald把刚拿回来的枪从背后捞出来,不由分说塞进Ed手里,用手包住他手指。

“杀了他。”他低低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两人离得几近,鼻尖都快碰上。Ed还想说些什么,Oswald一手紧紧抓住他手腕,一手令他噤声。

Dougherty的裤管和靴子腿贴着他们面前擦过去。幸好他迟钝,至今毫无知觉。Oswald推了Ed一把。“现在,”他说,又拍拍Ed的背。“就现在。”

Ed大口吸气,强令自己镇定。

“Hey Dougherty!”他自Dougherty背后站起身,大声喊。

Dougherty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是Ed,松了口气。随即狐疑地看他,“你怎么在这?”

Oswald听见Ed开了第一枪。没有打中。Dougherty反应过来,迅速拔枪向Ed射击,嘴里骂骂咧咧。两人的枪乱响了一阵,中间不断传来文件散落一地的声音,大概都在用办公桌作掩护。

随后又安静了。有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Oswald一下子站起来,看到Ed在不远处撑着桌子,大口喘气。他似乎中了一弹,血浸红了左边袖子。

他还活着!Oswald被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念头堵得无法呼吸。

他突然后悔让Ed去杀Dougherty,特别后悔。他只是出于一种无关紧要的,恶作剧般的,污染这个人的愿望,明知道他会慌,明知几乎是让他送死——而这人明知自己胜算不大,居然连反驳也没有。

Oswald冲过去扶住Ed,一下撕开他袖子,幸而只是擦伤,没有大碍。

Ed呼吸渐渐平稳,看他一副着急的样子,心里又泛上来一些东西。他拍拍Oswald,示意他让开,自己到办公室拿来了绷带和新的外套。

Oswald像忘了自己该逃走似的,从Ed手里一把抓过绷带卷,让他坐下,低头给他包伤口。看不到表情,嘴里一直嫌弃,“你这新手,太弱了,还GCPD呢。”一面像制作木乃伊似的,仔仔细细给他扎好。

Ed问他:“因为杀了人而感到很兴奋,这意味着什么?怎么办?”

Oswald咬着嘴唇,作发狠的表情瞪回去:“Cm’on, go fuck yourself, you perv.”

Ed大笑起来。Oswald也跟着笑。

包扎完毕,Ed站起身。

“现在才是我最喜欢的部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塑料指纹片,“让我们想想,如果出现救你的不是我,而是Falcone的手下,他会做些什么?”

他走到门外,重新推门进来。门上留下了半枚指纹。

“我进门,看见GCPD的Edward Nygma,一个毫无攻击力的法医,用枪托将其击晕…Ah!”他夸张地做出击打的姿势,一下扯到伤口,小声呼痛。

“然后我走上楼,把可怕的杀人犯企鹅人从羁押区放了出来。”他一一摸过栏杆、锁头、钥匙,又转身下楼。

“这时我们的老朋友Tom不幸闯入,oops,sorry。”他将Dougherty的尸体掉头摆放,又将血迹整理好。

“然后我们推门出去,远走高飞,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着圈,快活地一把搂过Oswald的肩,在他头顶重重亲了一口。

“我的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You clever son of a bitch!”Oswald说不出的高兴,比尝到自由的滋味还激动。

“还差最后一步,”Ed将枪递给他,“现在,用它打晕我吧。”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Oswald完全没料到Ed会再次让他自己一人离开。他的笑容消散了,惊讶与失望一点点浮上来。

“如果我从这离开,百分之七十可能位列通缉犯名单。你也看到了,我不擅长黑帮斗争,”Ed用未受伤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对他微笑,“但我很喜欢,也很擅长当法医。有人说我的工作是被死亡包围,而这正是我喜欢的地方——在这个正义的集合体中,站在死亡一边。如果我跟你走,必定拖累你,Oswald,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哥谭极具分量的人物——我相信你会的,并且很快。到时我们还能再见。”

Oswald盯住他们交握的手,良久,猛地抬头。

“到那一天,我一定来找你。一定。”他紧紧抿着嘴唇,不去看Ed的脸。

Ed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Oswald弯下身,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当然,他可不会在询问中将这事说出来。

他用外套袖子遮好手臂伤口,双手扶着脑袋,对面前的Gordon作痛苦状;“我……只记得有个人朝我挥了一拳,然后我就失去知觉了….现在有点想吐……可能有脑震荡…”

Gordon虽然有一丝怀疑,为何Falcone手下杀了Dougherty,却只是打昏了Ed。但指纹证据均在,想想Dougherty平时惹事生非不少,极可能和黑帮的人有私仇,Ed头上的严重淤青也没法作假。

何况还有Lee,自从他开始询问Ed,Lee就一直很不满,在旁边对他强调脑震荡的危险性,说他死脑筋。

于是宣布结案。

爆炸案同杀人案均落到Falcone头上。遥远的某个地方,Falcone坐在沙发里,连打三个喷嚏。

Ed被放回家,又想起Oswald。Oswald用细细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臂,给他缠绷带,一脸担心的样子。还有最后那个,几不可察的拥抱。

他摸摸那道伤口,对自己微笑起来——

很快,很快还会再见的。他相信这个人,如同信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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