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椋

where is the doctor?

Running to the Edge of the world (3)

下一次见到,已经是很久以后。

Oswald在GCPD临时羁押监里坐着,紧紧抱着自己膝盖,湿漉漉的,小小一团。

三天前他按照Falcone的意思,杀掉了Maroni特别信任的一名手下。他怎么也回想不起自己办事有什么漏洞。Falcone没有生气,表扬他做得好,派人来说会将他捞出。因此他也没有特别紧张。只是这鬼地方太湿冷,冻得难受。

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声说话,他抬头去看。

是Ed……Edward Nygma,不知多久前见过一次的小法医。正在同Tom Dougherty,那名专门看守他的警官争执不休。

“让我进去,要问他一些关于犯罪现场的细节。”

“昨天警探Gordon已经问过,你来干什么?没有你的事,Nygma,回你的死人屋去。”

Ed也不恼,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你看,这是什么?”

Dougherty极其轻蔑地从鼻子里哼声,接过来,吓得一把撕掉。众所周知,他和Kristin刚刚开始约会,这照片如果传到她手里,她定会头也不回。

“我还有备份。”Ed微笑着看他一脸扭曲。除此以外还有他同其他无数个人的亲密合影,未有必要一一展示。

“你要是敢给Kristin看,我就杀了你。”Dougherty狠狠威胁,却不得不服软,掏出钥匙开锁。

“走远点。”Ed走进Oswald监室,回头对Dougherty笑笑。Dougherty骂骂咧咧走开了。

Oswald没有动,缩在椅子上,等着Ed发话。

Ed手里拿着两件法医的白外套,一杯热咖啡。走过去,把衣服披在Oswald肩上,又把杯子放在他手里。“我知道这里很冷,”他说,“他们故意不开暖气,不动声色毁人意志,好乖乖交代。”

Oswald被冻得鼻子发红,雀斑特别明显。“谢谢,”他站起来,把外套往身上裹,总算暖和了一点,但他不信这一切无条件。必是等价交换。“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Ed认真看他,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眼睛里有光,嘴角坚定,年轻锐利。“我会把你弄出去。”

Oswald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大笑起来,又白他一眼,“你懂什么?你会什么?你连枪都没有摸过吧?”抬头上下打量他,从他一丝不乱的黑发,金属边玻璃眼镜,到干净的旧外套,和那一点平整的衬衣领口。Oswald受冻几日,脾气愈发糟糕,比平时更加尖刻:

“朋友——不是故意冒犯——我看你一眼,便知你是那种人,长在普通家庭,一对平凡父母,自小优等生,乖乖顺顺埋头学习,每日回家吃饭,至二十岁仍未饮酒。无野心,无欲望,无趣味,年纪轻轻,活得如同半只脚挂在坟墓,不敢顶撞,不敢强硬,逆来顺受,最会听话。”

他说,“若我是你,便继续当好好先生,别掺进这回事里。到时小至丢工作,大至丢命,悔也来不及。”

Ed面上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低头想了想,缓缓脱掉外套,叠好挂在椅背,又开始卷右手袖子,慢条斯理,一直卷到大臂。

Oswald有点懵,难不成这法医想揍他?

念头尚未转完,一眼见到Ed臂上大片红色伤痕,是烫伤伤疤,一辈子也消不去,皮肉翻卷,凹凸不平,十分骇人。应该是旧伤,但仍能想像当初惨状。

“没错。”Ed说,“我长在普通家庭,没有母亲,父亲是个虐待狂。我乖顺埋头念书,打骂仍是家常便饭。熬至十八岁,偷了他的钱来哥谭。走之前放一把火,把半个镇都烧了个干净。”

“你觉得我是害怕丢工作?还是怕丢命?”

Oswald震惊地半张着嘴。他自小残疾,瘦弱苍白,被他人欺负嘲笑不知几多,养成一副尖牙利齿,以及对他人强烈不信任。

但他仍有母亲全心全意爱护,而Ed只有自己一人,孤零零活在这愚蠢透顶的乌糟世界,无人挂念他,他也无人可以挂念。

把心挖出来放在一块看看,谁也不比谁更可怜。

他生平第一次,深深痛悔自己说出的话。但覆水难收,也不知还能说点什么弥补。见Ed表情阴郁可怖,脸色发青,眼中起火,声音发抖,显然生气极了。

他想了想,站近一点,再近一点,小心地伸出手臂,紧紧抱住Ed。

Ed僵硬站了好一会,终于抬起手环住Oswald后背,脑袋沉重,缓缓垂下去,埋在Oswald头颈。

Oswald犹豫着,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又转过脸蹭蹭他耳朵。

“我说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没有任何话外之音。你可以放心。”两人沉默拥抱很久,Ed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Oswald知道自己被原谅了。

他虽然不太相信Ed有这个能力将他从GCPD层层监控下放他出去,且也并无必要,Falcone亲口承诺会来疏通关系,将他救出。但他很感动,也很好奇。他在哥谭至今,同别人交往,要么是纯粹互相利用,比如同Falcone和Maroni,要么是互相利用中带点情谊,比如同Victor和Gordon。

从未接过这样一片纯粹赤诚真心。他本能地想紧紧抓住,贴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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