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椋

where is the doctor?

Running to the Edge of the World (1)

Oswald慢腾腾翻口袋摸锁匙开门,把门往边上一推,没耐烦给Ed让空地,自顾自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酒味,不很浓烈,尚可忍受。

Ed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轻微洁癖强迫症,习惯家具一尘不染,琐碎东西各在其位,地上哪怕有个线头,他也得拣起来放入垃圾篓。而眼前这间屋子唯一整洁的地方只有左手角落里那张弹簧床。

正中一口奶白色浴缸,瓶瓶罐罐东倒西歪靠在下边,倒是干净的,但水龙头锈得厉害。右手靠窗一张大木头桌,书本文件墨水瓶,枪支弹药剔骨尖刀,同油污餐具锅碗瓢盆,尽数扫在一边,乱蓬蓬叠成山。桌腿倚着一袋干面包,几棵蔫巴菜帮子,巨型一袋薯片,见了底,包装斜斜裂个大口,残渣洒了一地。

一碟剩半边的奶油蛋糕放在椅子上,插了只绿色塑料叉。

Ed老妈子似的跟在后头,做徒劳的收拾挑拣,还得避着头顶夺命连环晾衣绳。

“不能这样,你会生病…过期一星期的面包就别吃了啊?还有这,这是什么?”

Oswald不理他,脱了外套,卸了枪,踢掉鞋袜,又把皮带抽出来,全数捧起来往浴缸里一扔,剩下的长裤衬衫松垮挂在他身上。衬衫半透明,松开四粒纽扣,一直开到心口,露出大片苍白皮肤。

“你要干我还是干活?”他双手插腰,满脸讽刺。

Ed僵在一边,不说话,手里还提着他的雨伞。

Oswald发觉Ed没趣,语气软几分,仍未忘记在末尾拖出十分不屑。

“不许乱动我东西,Ed。”

他走去,把椅子上的蛋糕端起来,这么站着,就叉子吃了一大口。又抬头示意。“吃不吃蛋糕?”

Ed走过去,想把蛋糕拿走,却不防Oswald把手里叉子举起来直塞到他嘴边,执拗地停住,只好乖乖张嘴。

蛋糕上抹的,远看起来是白奶油,其实是香草味儿的糖霜,甜得他喘不上气,用手捂着,好不容易在Oswald戏谑的眼神中艰难吞下。

“这是什么节日蛋糕吗?”

“昨天是我生日。”

Oswald捉弄够了,自己吃起来。他倒是吃得很小心,不让自己嘴角沾上一点儿,完全不像这间混乱至极的住所的主人。

“面包房老板本来不肯卖给我蛋糕。我让他有幸躺进了GCPD的验尸房。可怜虫。”

“.……..”Ed在浴缸边缘坐下来。“你杀了他?”

Oswald抬眼睛看他,吃一口,又看一眼,晃着两腿。“没有,吓你玩。”他毫无感觉般吞咽甜得发苦的食物,喉结在半透明的皮肤底下一动一动。

“只是把他打昏藏进垃圾桶,还留了钱在桌上,很厚道了。好了,Ed,”Oswald终于吃完,“如果你只是来聊天的,就请回吧。我不跟客人聊天。”

“我知道你是卧底,Oswald。”Ed终于忍不住,从怀里摸出警徽。“GCPD鉴证科。Barnes局长让我来看看你什么情况,为什么两星期没有消息。”

“哈!Barnes局长….怪不得你眼熟,鉴证科的Ed…..Edward Nygma? 我记得这个名字。”Oswald仍然一副麻木的样子,黑头发软软地垂下来,挡着额头,眼里却一丝阴影也没有,像灰蓝色的玻璃珠,一派天真残忍。

“那么你回去跟他说,我差点死掉了,上星期。”他说,一边自己点点头。“对,差点死了。Fish给了我一枪,就在这儿。”

他把衬衣最后几个扣子扯掉,给Ed看他腹部层层叠叠的绷带。

“Oh my,”Ed倒抽一口冷气,近前几步,伸手去碰。“你怎么处理的?”

Oswald往后躲,“还能怎么处理?Victor悄悄把我从垃圾堆里拖出来取的子弹。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路边,Fish的打手下正从几米外走过去,差点儿再死一次。但还是逃回来了。”他笑,“那天能看见星星,算个不错的晚上。”

Ed不知该先心疼还是先着急,语气不由得生硬起来。“为什么不回GCPD?为什么还要接着待在这个鬼地方?”

“回去做什么?Ed,我不属于那个地方。”Oswald盯着他,“那里没有人真正尊重我。我在他们眼中是什么?戈登的小走狗?可能连狗都不如,一件可以随时践踏,随时牺牲掉的东西,比泥潭中最糟污的玩意还要低贱。他们也没有尊重过你!可怜的Ed,你知我是如何记住你名字?每一次你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没有听见恶意的窃笑声吗?而你还视他们为同类?你是不是有病?”

“你知我都发现了什么?”他看见Ed的表情一丝丝沉下去,揪住Ed衣领,逼他和自己对视,发狂一般地笑,脸色惨白。“我发现他们根本不需要卧底!他们早就有Fish做过的每一件事的证据,每一件事。但他们压下去了,瞒着Gordon和Harvey,或许还有Barnes。”

“所以这就是你的报复方法?继续躲着Fish躲着GCPD在这里当一个......”Ed紧紧抓着Oswald肩膀,手指都陷进肉里,那个词在嘴边滚几遭,还是不忍说出口。“这样就能得到尊重吗?这些人对你做了什么?”

Oswald被Ed摇晃着,衣衫滑掉半边,好像完全没有力气,仰着脖子看Ed对他吼。

但Ed震惊地停下了。他看见Oswald整个后背,被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似的,青紫淤血鞭痕,烫伤,结着血痂的刀口,重叠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好像一把冰锥刺进Ed眼睛里。

“你看见了,就是做了这样的事。”Oswald把衣物重新拉回肩上,“这些人,从一开始,到上星期,一共十五个。有五个是Fish的手下。”

Ed松了手,一丝力气也不敢用,仿佛Oswald会在他面前直接碎开,他竟有些想哭。

“他们再回来找你怎么办?”

Oswald从鼻孔里笑出声。

“怎么办?他们还能怎么办。我刚才说的,十五个人,都被我杀掉了。”他扳着手指数,“我把其中五个的心脏挖了出来,还有五个砍掉四肢扔进河里。最后五个没精神处理,省点事用枪打死了。”

Ed不可置信:“你?你一个人杀掉了十五个人?”

Oswald翻了个白眼,走到浴缸边,抬起一头,从地下的凹槽里摸出一袋东西。

一袋人的手指。准确地说全是食指,十五个,洗得发白。

Oswald再次发狂地笑起来,把这袋玩意往Ed怀里一推,“他们甚至不知道我有枪。”

Ed楞住,本能地去接,Oswald凑到他身边,指给他看,“这个,这个人是昨天杀的。今天心情好,结果出门就碰见你了。”又拍拍他的脸,“Ed,Ed,Eddie boy,你看,有口供,也有物证,想逮捕我的话,”

一把折叠刀抵住了Ed的喉咙。

“你会成为第十六个。”

Ed扔掉手中物证,去抢Oswald的刀,一下错力握在刀刃上,锋刃切进皮肉,鲜血细细地顺着手指流下来。

他想说点什么。房门突然被撞开了。

(来,换换口味。报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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