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椋

where is the doctor?

治疗方案(I)

威尔依旧沉在梦中,然而这一事实只能增添汉尼拔的怒火。他压制住威尔,虽然并没有必要,但汉尼拔想这样做。他像情人一样撩拨这温暖的嘴唇与舌尖,又带着吞噬猎物一般的力量,他想碾碎这个人,如同在记忆宫殿里一般伤害他。威尔是一张拼图,他可以拿起每一块碎片欣赏,或者做一个食纸癖的人,把他吞掉。

威尔僵硬地躺在他身下任由他亲吻,没有回应。

汉尼拔打开灯,撑开威尔的眼皮,仔细看着。那片漂亮的绿色湖水随着光照发生细微的变化,汉尼拔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松开了手。他喜欢湖——蓝绿色的,黄绿色的,黑色的。他喜欢看它们茫然,颤抖,躲避对视,这一切让他品味到捕猎的快乐,舌尖升起甘甜。

他也喜欢它们的追随,那代表威尔的注意力,在那面前触感和味觉全都要靠后。他想抓着威尔的视线不放,无论什么时候。于是就一直看着他。

过了一会他还是移开了视线,起身出门,到车上寻找了一阵。回来时带着一个装着橙色粉末的瓶子,还有透明软管和面罩。他用熟练的手法让威尔吸进那些粉末,将他推到床的中央,让他平躺,再帮他裹好被子,最后轻柔地拍拍威尔的胸口,温热的。

他停顿一会,“晚安。”他说。然后穿上外套,离开了房间。

汉尼拔重新发动车子,开向更遥远的地方。路上几乎没有车,在差不多半夜时分,他到达水边的小屋,用来加工猎物的地方之一。屋里有一个巨大的冰柜,他打开光滑的银色大门,拉出一具新鲜尸体。

从脸上的纹路看,死者大约五六十岁年纪,头发过早地花白了,整齐地梳往一侧。这个人生前很强壮,肌肉发达,手指粗糙,布满坚硬的老茧,然而指甲边缘修剪整齐。

汉尼拔把尸体放在手术台上,它赤裸的胸口上展露着一条蜈蚣般的缝合线。他沉思了一会,剪断了它们,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暴露出来。他剖开心脏,灯光照亮了错综复杂的血管和肌肉中央,那里藏着一枚新鲜的深红色玫瑰花苞。

第二天。

杰克的心情非常复杂。今天一早,墓园中又凭空出现了一具尸体,还是面向墓坑低头呈跪姿,手掌和大腿缝合在一起,胸口心脏位置一条缝合线。这说明上次作案的杀手还在活动。既然活动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好事。然而威尔不在,还是给破案增添了一点困难。

他至今也没明白,威尔上次究竟共情到了什么?在那么多次破案之后,还会有什么东西让他这样崩溃?这位经验丰富的警官感到不可思议。多么恶劣的案件他都经历过,多么匪夷所思的作案动机他都可以忍受——虽然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有时他把威尔逼得太紧,经常将他推到悬崖边缘去俯瞰地狱。不过这一次的案件完全可以算得上稀松平常。

他仔细回想着昨天威尔发作之前的场景。完全是普通的工作程序,法医组开始解剖——五人死因都是颈骨折断,干脆利落的死法,在生前没受太多罪——这让他们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其中三具尸体的心脏被取走,除此以外各部分器官完好,凭这一点,切萨皮克开膛手有一些嫌疑。然后法医组剪开另外两具尸体的缝合线,发现心脏还在,然而上面还有另一条缝合的痕迹——再剪开,里面放置着两朵半开的红玫瑰。

泽勒笑了,说:“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浪漫的杀手。”

普莱斯附和着他开起了玩笑,“说不准凶手故意放进去,是为了向我们中的谁示爱。”

卡茨表示她可不愿意接受这份殊荣。

大家完全不明白凶手这样做的用意,玫瑰这样热烈而简单的花朵似乎不是切萨皮克开膛手的做风,更有可能是某个初出茅庐的家伙干的,也许是模仿犯,企图模仿浮夸华丽的现场。

“哦,瞧你开的好头。”杰克对着天花板摊手,对着想象中的开膛手说话。

威尔沉默不语,没有加入他们。

然后按照惯例,大家一起离开了房间,留下威尔一个人。他们没有走远,在门口看着威尔闭上眼。

每一次杰克都会不自觉地想象威尔会在犯罪现场看到些什么,他一直都不能完全明白,因此他知道共情能力当然是很珍贵的,同时似乎也会带来危险的副作用。法医组对此其实抱有一点小孩子式的嫉妒,谁说自己就不是?他看着玻璃门那一头的威尔想,心里浮出来一点长辈般的愧疚。

威尔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无表情。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他突然开始不自然地颤抖,好像有谁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他手指紧紧抓着解剖台的边缘,然而还是站不稳,摇摇欲坠,青筋暴现,脸上浮满冷汗,最后一下坐在旁边一把椅子上,痛苦地抓住自己头发,不动了。

杰克心里一紧,难道这些尸体真的带着巫术?不可能。

他们冲进去扶住他去按他脉搏,翻开他眼皮,扯开他领口最上面的纽扣。他就像木头人一样任他们摆弄,不回应他们的呼喊,自顾自淹没在共情里。杰克束手无策,第一时间想起汉尼拔,给他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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