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椋

where is the doctor?

治疗方案(D)

 “一定要在早上吃肉炒鸡蛋吗?”威尔坐在桌子旁边,捏着叉子对盘子里香气四溢的早餐挑挑拣拣。他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坏心情,明明昨天的“治疗”非常顺利,他也睡得很好。他想自己大概是有些尴尬,而他现在可没有心情听一场心理分析。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的行为都欲盖弥彰。

汉尼拔料理着他的餐具,那些金属和瓷器在他的手里不声不响地被擦拭干净,摆成整齐的造型,在桌上或架子上闪闪发光。

“这是我的个人习惯,用一点蛋白质开启新的一天。”

“没错,你在我们认识的第二天就说过。”威尔低着头,耸了耸肩,继续把盘子里的鸡蛋和香肠戳成碎块,偶尔挑起一块放进嘴里,声音心不在焉,低而飘忽。“可是牛奶麦片里也有蛋白质,我觉得一点流质的食物更适合早晨的胃口。”

“抱歉。”汉尼拔在威尔面前坐下来,开始吃他的那一份早餐,并没有过多理会威尔的对食物的无礼挑剔。

他看起来不动声色。威尔想。有可能暗藏着怒火,但明显比我自然得多。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食物而不是汉尼拔身上,希望尽快结束这个他无法应对的早晨。

两个小时以后,威尔站在FBI的讲台上切换着一系列幻灯片,展示和讲解新的罪恶和旧的,新的血和旧的血,伴随着剖开、绞碎、切除等等动词,各类器官和部位的名词,还有各种色彩、形状、时间、地点…….这个时候他有些想念一个平静无事的早餐时间,甚至想起了梦中那个从未见过的黑色花园。

下课以后杰克和阿拉娜走进他的教室。“威尔,你还好吗?”杰克的脸上透出一丝关切。然而他打心底讨厌把自己视作病人的神情和语气,他感到不耐烦,而且疑惑。

“就这样。为什么问这个?”

“你看上去有些茫然。”

“他显然比之前好多了,杰克。”阿拉娜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她的眼睛在阴暗的教室里放出令人安慰的光彩,他微微转头避开了。“莱克特医生正在用一种新方法治疗威尔,我相信并且保证他会越来越健康和愉快。”

“没错,新方法。”威尔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嘟哝。

杰克还有些担忧,但阿拉娜显然对汉尼拔充满信任。他们又说了一些什么,关于令人尊敬的莱克特医生,关于威尔的好转,关于最近的案件。然后杰克发话,要求他去法医组那里继续参与尸体解剖工作。

为什么你们都信任他?威尔只来得及浮现一丝疑问。

与此同时,汉尼拔正站在他的记忆宫殿里。

他穿过复杂的走廊,建筑物在他身后消亡成灰尘,又在他面前凝聚成实体。他经过三座图书馆,推开书架背面一道红色的门,一道黑色的栅栏,锁链随着他的到来纷纷断裂。他顺着记忆的河流拐弯,最后来到一间普通的起居室。起居室里有普通的柔软的躺椅,还有蜡烛。天花板上投下来一束暗淡的天光。

他站在房间中央,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他面前的光束里出现了一个威尔形状的人影,人影慢慢地有了细节,颜色,气质,一开始是透明的,最后变成实体,站在他面前。

几乎是荒诞的舞台剧,然而没有关系,这一切发生在意识世界,这一切都受他操控。这是一个幻梦,他在凝固的时间里随心所欲地虚度和改变它。

他看见威尔的眼睛里仿佛盛着水,褐色的卷曲的睫毛抬起又垂下。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抿出一个形状美好的弧度。像是很委屈的样子,又像在索吻。看着面前穿着灰黑色外套的人,汉尼拔暗自嘲笑自己何必要塑造一个如现实中一样保守的威尔。

这是个圣洁的外壳,他想。同时也是个傀儡。

汉尼拔想,他应该俯身接住他嘴角的那个吻。不然太失礼了。

然而他更想抱住他,用自己身上的每个部分贴合感受他的特征。让他恍惚,失去自控力,让他离不开自己。倒不一定是为了他的欲望,他只是想看见威尔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展现心甘情愿的无助模样。

不对,不一定是心甘情愿的。他想。徒劳的挣扎和愤怒也很美味。

于是他向着面前的人伸出手去,周围仿佛响起缥缈圣洁的音乐,然而其实什么也没有。他为威尔脱去衣物,动作缓慢却仔细,直到威尔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他搂住这具外壳,左手揽在腰间,让他紧紧贴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右手抚摸着赤裸的胸膛,一路向上,停在脆弱的脖颈处,手指稍微用力收紧。

他心满意足地看见面前的人遭到了窒息的痛苦,喘息起来,却不挣扎,反而和他贴得更紧。他松开手,听见威尔从胸腔里发出压抑的咳喘。

这一切不是陌生的,有无数个人曾经在更加剧烈的痛苦反应中给他带来非常冷静而愉快的感受。然而这一次有着微小的区别。仅仅因为面前的人是威尔,他在记忆宫殿中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

汉尼拔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他必定会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他,再将他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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