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椋

where is the doctor?

Just A Fool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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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以后Ed清醒一点,脸朝下躺在自家地板上,意识麻木飘忽,他有洁癖,此时也没觉得需要站起来收拾自己。他挣扎着从一团糟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给Oswald发消息,酒精切割了他过剩的感情波动,他甚至没有觉得紧张和不妥,没有像平常一样过虑,只觉得这是一件需要完成的事。

他把字母缓缓敲进发送框:我昨天很开心。今晚再见?

Oswald立即收到了,屏幕上显示已读,没理他,电话随手扔在一边,心里算着时间。那个傻瓜需要睡眠,需要稀释他血管里的毒药。在梦里发疯是所有人的权利,醒来就好了。

第二天Oswald去GCPD找Gordon,没事找事。快走的时候Ed在楼上看见他,一直追下去。Oswald故意板起脸,为什么跟着我?

Ed说,我就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你好吗?

Oswald说,好吧,我除了一般不和人约会以外,也不和人寒暄。

Ed说,那你猜谜语吗?

Oswald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脸嘲讽,不用了,谢谢。

Ed还是笑眯眯地,你今晚还在那家店?Oswald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可以自己来看看。你这么聪明,你猜我在想什么?

Ed当晚果然去了,Oswald果然在。一直坐到凌晨三点关门时分,Oswald送走所有酒保,Ed仍然端坐在高脚凳上,像高墙上的猫,一动不动。Oswald走过去,问他,你喝了多少?Ed说,不,我没喝酒。Oswald说,进我的店居然不消费,这不行,我得把你赶出去,一边作势要赶人。Ed就伸手抱他,在腰间摸到一柄枪,但再危险的武器也不能拦住他。他不知该说什么,他本来不擅长说话,只觉得自己和前一天晚上一样醉,本能地紧紧抱住。Oswald奋力捶他的背,力气大小刚好够挣开他的拥抱,他抓着他领子,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我不是说过了?你从我这里能得到什么?我已经够混乱了,你这样的乖仔,不要追求刺激,这条路不会带你去到任何地方。为什么不去和喜欢粉红泡泡的女孩子约会?或者你只喜欢男人?你看世界上这么多人,几十亿,总有人能给你安慰…他讲了很多,最后停下了。盯着Ed漂亮的眉骨,眉骨下阴影笼罩的一双痛苦的眼睛,凹陷苍白的双颊…他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但你不要后悔。Ed还没有缓过神来,Oswald已经沉重地亲上去,又迅速分开。

告诉你个秘密,Oswald说,我这辈子,从来,从来没有亲过别人。

Ed简直要发疯了,但开口时说出的却是:你没有在高中毕业舞会上亲吻女孩吗?

Oswald笑了,说,难道你有?

Ed老实交代,说。我约不到女孩,我和表姐一起去的。他在狂喜的彩色漩涡里打转,捧着Oswald的脸讲,没关系,你不需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Oswald打掉他的手,你觉得有谁能威胁我?就凭你?


Gordon果然劝Ed离Oswald远一点,说他们的关系不健康,说Oswald这样自私的人,只是把Ed当个消遣,随时可以牺牲掉的,不是真爱。

你真的相信他那种人能爱谁吗?这是个反问句,没想让Ed回答。

此时Oswald恰好进来,从门后转出来。Ed尴尬地看他,想解释,Oswald却毫不介意,上去一把推开高他一个头的Gordon:爱便是爱了,偏偏无关人员戏最多,要来区分什么真爱假爱,健康关系与不健康关系,哪来这么多虚幻标准。再说了人本来就是自私动物,生下来便要与同胞兄弟姐妹抢奶喝,同猫狗没什么分别。成人走上社会,做什么体面工作也好,不过卖条命从对方口中夺食。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更爱自己一点,没什么不对。Oswald眼睛里闪着锐光,挡在Ed身前。我真是烦透了你这种人,你离他远一点。就算你将来做到局长,他也比你好十倍不止。拉着Ed就走了,说走吧,去我家里。

他们在出租车上疯狂亲吻,Ed突然松开他,我不懂,你刚才…是在说你爱我?

Oswald愣了半秒,笑了,唉,我也不想,我也不知为什么,我不喜欢谜语,也不懂你那些nerdy stuff,再看看你,你连开枪都不会,你的脑袋从后面看起来像个铅笔头,你戴这么丑的眼镜,天天穿得像我八百年前过世的爷爷,你到底有没有合身的衣服?…一边说一边笑,Ed看着他神色飞扬地讲话,看他如同冬日湖面一样水光灿烂的眼睛,被亲吻得发红的嘴唇,沉迷地说,你闻起来真好,像小蛋糕。像新鲜牛奶。像薄荷巧克力。

Oswald吸吸鼻子,哈,你闻起来像消毒药水…还像西瓜,为什么你闻起来像西瓜?

Ed也笑,说,今天为了做试验,在办公室砸了很多个西瓜,特别甜,早知道给你留一块。Oswald说,我才不要,你们那里一屋子死人,空气里都是奇怪的东西。不过是的,我今天说的就是我爱你,我说过这么多假话,披过无数张皮,操纵过无数人,但我能想起来的真话都是说给你听的,你真的祖坟开光,天选之人,比中彩票幸运百倍,就像上帝从云端现身亲手为你摁死一只蚂蚁。他说起胡话来一串一串,比给手下讲套话还顺溜。Ed听一听,有的也当耳边风,但真的,他想,他没说错,我太幸运了。到站以后Ed拉着他下车。Oswald把手杖忘在了GCPD,只好抓着他胳膊,边走边说,被我手下看见我和一个GCPD手牵手走在路上我就完了,到时候你也小命不保。

很多年以后他又同很好的人约会,Kristin, 原来的同事兼好友,一位美好女性。性格可爱,见识丰富,讲话风趣,挑不出错。

他也不是从前的Edward Nygma了。出门吃晚餐,他永远温柔体贴,替她挡着马路一边。帮女友拎包,接大衣,替她推门。一起看电影,总会提前做足功课,心里揣摩五十字梗概,讲讲有深度又不至于无聊的细节。在家约会,他做好可口食物,点好蜡烛,制造暧昧光线浪漫气氛,不多不少,分寸进退得宜。总之挑她喜欢的事做,挑她喜欢的说,该闭嘴时闭嘴,认真听她倾诉,如小学生听讲。同Kristin是正常情侣,运行程序似的,该走的路统统走过一遍。若是一张工程试卷,他可拿满分,连附加题也轻松解开,是优等生中的优等生。若是考量内心,他大约连吃十个鸭蛋。半夜躺在她身边,眼望天花板,候她睡着,再把发麻的胳膊抽出来。对自己苦笑叹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摸摸自己胸口,一颗心懒洋洋的,跳一下,歇息半天。

人这架机器,再怎样努力,也没法一项项打分,加总,一板一眼地生产出感情来。他再怎样表演,也只能演出四个残酷字眼:相敬如宾。毕竟对面不是Oswald。

Kristin有一天讲,我简直要被你宠坏。他愣了一下,硬是笑了笑,就是想宠坏你。Kristin惊喜抬头,猫一样看他,表情甜腻。

Bingo。就知她想听这句。他想。人类啊,简单如草履虫,背景不同,各自相像,毫无惊喜,太易看透。

又不能将那人换回来,赴死都显得矫情。还能怎么办呢。生活还得继续。他需要被需要,有一种用自己努力,去换被尊重、被爱的偏执,这是他性格里致命缺陷。他做这样多事,不过是他自恋与自尊的一部分,看这张皮能戴到几时,看这戏能演到几分。如同生物实验,又似一场脑力游戏,Edward Nygma vs Edward Nygma,Edward Nygma胜。

人家问起他有无前任,他总避之不谈,只说,只有一个人,奇怪得很,脾气也不好,现在不知在哪,可能早就离开哥谭了。别人点点头,嘴唇张圆,发出一个长音。啊,这样。眼神怜悯,暗中毫无所谓。他全看在眼里,脑后冷笑一声,喉咙仿佛被血堵着,面上云淡风轻,巧妙转过话题。

他从不对人说Oswald哪里好,甚至有时做出烦恼的样子,只为了不当场失态流泪。若是说他好处,就好像怀念他一样,就好像他永远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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